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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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掛完電話好一會兒，餘生才敢出門瞧一瞧情況，程盼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一動不動盯著前方的黑暗。
像一座藏在黑暗裏的孤島，那麽孤單和了然，他倒寧願程盼發一發脾氣，或者問他一句為什麽，可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坐在那，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問，卻什麽......都明白。
這次又怪陳默的心理暗示嗎？
餘生苦笑了一下，沒臉怪。
互相默了一會兒，程盼側頭看著他，依然啞聲：“把鞋穿上，回去睡覺。”
那你呢，沒穿鞋，沒穿襪子，沒穿外套。
餘生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除了點頭，他能怎樣，他根本就不清楚他對程盼的感情。
如果程盼喜歡他，他願意和程盼在一塊兒，前提是程盼喜歡他，而不是現在這樣，程盼不喜歡他的情況下，他去勾搭程盼。
陳默的心理暗示倒沒讓他摸出程盼喜歡他，倒讓他......不知不覺，喪盡天良的對自己朋友起了無數次歪心思。
餘生慢慢退回房間，為了自己可恥的歪心思，為了歪心思下，他看不清的其他心思。
除了身體本能反應，他依然把程盼當作朋友，哪怕在剛剛接吻那一刻。
心跳的異常加速，他依然覺得程盼是他朋友。
這多可恥。
有這樣的想法，他憑什麽去親程盼。
更可恥的其他心思是......
在他把程盼當作朋友的情況下，他起了這無數次壞心思。
程盼應是不打算進來了，回過頭還打開了電視，嘖，今夜不設防啊。
餘生回去躺在床上，垂眼看著門縫裏透進來的光影眨了眨眼，不知道這老年人哪根筋犯了，關門前他沒看錯的話，大半夜居然放起武林外傳，挺悠閑啊......
他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聽話睡覺，但怎麽也睡不著，嘖，程盼還不如開聲，讓他也聽一下。
嘿，兄弟，我們好久不見你親哪裏，嘿，朋友，如果真的親了也不要躲。
他真是他媽的該死。
第二天餘生爬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冒了一個老頭，也不知道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他揉了揉眼睛穿鞋出了房間門。
程盼不在，他開了電視，看了看播放記錄，老大爺放了一整晚武林外傳，牛啊！
他剛關掉電視就聽到鑰匙聲，程盼回來了？
程盼是回來了，還買了早飯，開門的一瞬間看著他頓了一瞬，但神色跟平常已經沒什麽區別了，恢覆了吧......吧。
餘生洗漱好，坐到餐桌啃著程盼買回來的牛肉包，程盼也在他對面默默吃著包，倆倆相望，唯餘沈默。
“昨晚......昨晚不好意思，”餘生決定還是先開口，等程盼這輩子他都不一定等得到臺階下，“是我，我喝多了。”
“喝醉是理由嗎？”程盼回話了，“喝醉殺人就不犯法了。”
啊......？
餘生楞了，不知道怎麽順這個紮針的臺階下，程盼還有點兒生氣哈......該生氣，該的。
大概見他沒回話，程盼擡起了眼看著他，且是冷著眼。
靠......武林外傳給你打雞血了，恢覆這麽快......又開始懟他瞪他羞辱他了。
行吧......
“不，不是理由，犯，犯法，”餘生咬了咬牙，程盼難道還要逼他認錯？還不能隨便找借口......聊個天要不要這麽難啊，這臺階怎麽這麽難下，刺死了......他皺著眉，“是我，是我，是我不要臉行了吧！”
見他這樣說，程盼點點頭繼續啃包子。
你倒是滿意了，餘生煩躁的抓了一個包子往嘴裏送，操......？那程盼後來親他的時候那是不是也不要臉啊，程盼自己怎麽不認錯！
雖是他主動的，但程盼總歸也是......享受了好麽。
他可是初吻！
“我是被你勾引的，”程盼跟他肚子裏蛔蟲一樣，突然說了一句，“你忘了是誰先主動的？”
“你半仙吧你！腦子裏裝了什麽高級定位！”
怎麽什麽都知道！
“裝了狐仙，”程盼回答一句，拿紙擦了擦嘴巴，“我要走了，你這兩天在家好好看書，別亂跑。”
“我跑哪啊我跑。”餘生點點頭，垂眼看著程盼，和程盼手裏的錢包......親一口給多少啊。
“借你五百，生日快樂，還有出門記得倒垃圾，備用鑰匙在茶幾抽屜，”程盼趴啦說了一長串，起身從包裏抽了五張錢，放在桌子上，又低頭看著他，“真的不要臉。”
操？不要臉，你他媽怎麽不說有點兒甜！
“操|你！”餘生瞪著他，憋回後面倆字兒，大爺！
程盼還是那句：“想得美。”
正準備走，餘生又說：“我等你回來。”
程盼停下了腳步。
餘生又說：“我昨晚......我真的喝多了，不要介意。”
程盼沒說話，餘生反正是厚臉皮上前拉了拉他衣袖：“我們是朋友對嗎？”
不知怎地，這一刻，他害怕程盼說不止朋友。
卻突然也害怕程盼說，我們只是朋友。
“餘生，”程盼開口了，“喝醉不是理由。”
什麽......？餘生怔了，程盼是真想找他要個說法嗎？
“我沒有醉，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程盼回過了頭，神色淡然，“是的，我們是朋友，如果你喜歡這個回答。”
“我......”餘生看著他。
程盼只是回頭，離開了這個家。
門輕輕合上。
“可我......”
可為什麽程盼的我們是朋友，他聽著這麽......不開心。
沒有程盼的周末依舊是學習，餘生抱著那一大罐千紙鶴窩在沙發上看著基本一上午一頁沒翻動的習題和練習冊。
分完科又怎樣呢，拼死考上一個大學又怎樣呢，程盼以後總會離開他。
飛向......別人，的，
他為什麽又要想這些，為什麽。
餘生深深嘆口氣，低下頭看著那一大罐子，紅橙黃綠青藍紫，佟菲挺非啊。
“老子今天拆了你。”他擡手拆了瓶。
陳默被他叫來的時候剛好是飯點，他借手機查了ferry營業號碼撥過去，本來想問問陳默電話，沒想到這逼大早上還在ferry待著沒走。
於是這逼來他家扔石子的時候，餘生剛好做好“拆遷”工作趴在了窗臺邊，他朝著樓下那傻逼挑了挑眉：“你他娘當我面砸我家玻璃啊。”
陳默聽到聲楞了楞，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又說：“嘖，程盼家吧，同居了？”
“滾蛋，”餘生瞪他一眼，合上半邊窗，“在這等著，我下來。”
餘生回屋穿了件程盼外套下了樓，陳默正在自己摩托車上照自己那張醜臉，邊照還邊擼發型，他走過去拿起頭盔戴上，瞟他一眼：“滾後面去。”
“喲，你會騎嗎？”陳默放下了手。
餘生跨腳上了車：“除了飛機，老子什麽不會開。”
“坦克呢？”陳默欠揍的問。
於是餘生揍了他一拳。
現在飯點，各個餐館人都多，兜了幾圈餘生都不知道去哪，只想不停朝前開，繞死這城市都成，他實在太煩了，好像風大一點，自己腦子就能空一點。
一上午腦子全是......昨晚那個莫名其妙，又尷尬，又尷尬，又尷尬的吻。
還有自己和程盼莫名其妙的“朋友”理論。
本來叫陳默只是想有人能分散一下自己註意力，或者換個環境，不要待在全是程盼的地方。
可沒有目的地，去哪都想家。
“跑這麽遠，你下午不學習？”陳默問。
“不學。”餘生煩躁的答。
“喲，出什麽事了？”陳默樂了樂，“大忙人竟然不學習了。”
出什麽事？老子被非禮了，操，還被非禮的心甘情願，尤有餘味！
餘生皺著眉，單手從兜裏拿了根煙，叼在嘴裏：“火。”
“你他媽開車呢，”陳默罵了一句，但還是點了打火機在他耳側，“抽風了？”
“抽了，操，別他媽燒著我。”餘生邊說邊側頭點上煙，風大，他放慢了速度好半會兒才點燃，他吸了兩口噴出去，把陳默嗆了個正著。
“我靠......”陳默猛地咳嗽了幾聲，捂住口鼻，“你他媽抽哪門子風？”
“哎！”餘生沒搭理他的神經病問題，皺著眉，輕輕叫了他一聲，“你接吻什麽感覺啊？”
“接吻？”陳默楞了楞，“你跟程盼接吻了？”
“操|你媽的滾下去。”餘生擺了擺車，只想扔掉後面那傻貨，陳默笑著抱緊了他。
“你擰巴個什麽勁兒！”陳默笑著又說，“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什麽年代了！程盼長那麽帥，你不要給老子啊！”
“你信不信我就地在這人為給你制造一場車禍。”餘生聲音冰冷。
“嘖嘖嘖，瞧把你醋的，”陳默咂巴兩下嘴，笑了笑松開手，“得得得，不沾染你朋友，我也沒那興趣，我可是超級直男大帥逼！”
你是個傻逼！
餘生懶得搭理他，陳默又挨了挨他胳膊：“你跟他的事兒，怎麽弄啊到底，親都親了，還裝傻？”
“滾。”餘生壓著嗓子。
“怎麽親的啊？”
“滾！”
“爽不爽！”
“閉嘴！”
“他主動親的你？”
我主動親的他！但餘生怎可能說！
“不回答......操？”陳默又說，“怎麽磨磨嘰嘰......老子最煩你們這種暗戀來，暗戀去，明著暗著不戳破，”這逼又開始了，“有意思嗎，喜歡就他媽說啊......”
“我他媽還要怎麽說！”餘生猛地剎住車，轉頭瞪著這傻逼，“你告訴我說什麽，我他媽問也問了，鬧也鬧了，臉也不要了，一問好幾遍都一個答案，程盼不喜歡我聽懂了嗎！他媽的別在我面前逼了！”
陳默盯著他楞了半分鐘，才緩過勁兒點了點頭，輕輕皺著眉頭：“操，發什麽邪火......”
餘生煩躁的摸一把頭盔，回過頭：“鬼知道。”
“那爽嗎？”
“你他媽欠抽啊！”
陳默笑著在後面在風中揮舞起雙手：“我有一個朋友，他快要有男朋友了！”
“傻逼！！”
餘生咬了咬牙，想起程盼的臉。
男朋友......
最後午飯陳默要他賠禮道歉，請他吃兩碗蛋炒飯，才肯“原諒”他“吼”他。
餘生特別想把飯蓋他臉上。
倆隨便在路邊找了家人少的館子吃完飯，陳默送他回了家，回家的路是陳默開的，說是怕他想不開自殺，餘生都懶得搭理這逼，一中多的是不長耳朵的。
最後陳默送他回去時問了一句：“問個問題，別抽我啊，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程盼說他不喜歡你，但你喜歡程盼這事兒......哎哎！說錯了，程盼喜歡喜歡你......哎哎怎麽還打！程盼不喜歡你不喜歡你行了吧......我靠！怎麽打的更狠了......你喜歡......你不喜歡！不喜歡......！”
餘生最後煩躁的回答：“先冷靜一段時間吧。”
“怎麽冷靜？”這逼問。
“少接觸，”餘生想了想，“身體少接觸。”
“懂了，你覺得你對程盼是生理反應？”
“我就......”餘生瞪著他，“我不知道怎麽說，先身體少接觸吧。”
“那心理呢——”陳默拉長尾音，“我看啊，其實你心理更離不開程盼。”
“你就差明面上說我喜歡程盼了吧！”
“哪能？”陳默又笑著點頭：“不過也是，說不定你是早早情根深種。”
餘生本來想罵他，打他，踢他。
最終他只是來了一句：“我他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不為別的，如果程盼是個女孩子的話，他肯定早就......心動了。
他對程盼又不是沒動過心，很小的時候，很小很小的時候。
他人生中，第一個喜歡的人，其實就是程盼。
可他是個直的，就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個直的，所以他不知道。
不是猶豫性別之分，是不清楚自己對程盼的感情。
以往要誰喜歡他，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惡心就是惡心。
可陳默一說程盼喜歡他......他是又無語，又迷茫，又無助，又......
陳默拍了拍他肩：“餘生，我覺得吧，現在的問題不是程盼喜不喜歡你，這個問題不是問題，因為程盼他......”他想了想，“我覺得現在的問題是，你喜不喜歡他，不知道的話，就冷一段時間吧。”
“嗯。”餘生聽見自己答，默默又在心裏說，“冷也是身體少接觸，生活上還是要多見面......”
他真的是......離不開程盼，哪怕一天。
沒說錯，心理上他更依賴程盼。
陳默風馳電掣走了，於是現在又只剩他一個人了，還有一快遞，他生日早上保安大爺簽收的......他在大爺想要紙盒子的眼神中拆了盒，是一盞臺燈，一盞按鈕是蒲公英的臺燈。
瞧，其實他記得，而程盼一直記得，生日快樂。
他抱著燈回到家，這是程盼送他的禮物。
他窩在程盼昨晚待著的沙發上，輕輕碰著蒲公英按鈕，低檔中檔高檔，好亮......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眼睛。
他轉頭盯著越來越沈的太陽，春天在哪裏啊，春天在哪裏......在歌裏，和花裏。
還有，程盼的日子裏。
餘生扯了扯嘴角，苦笑。
他......真的不知道嗎，那麽多次心的跳動。
沒有萬，也有十的認知。
可他拿什麽去回應啊。
程盼那麽好。
好到，他覺得，他不配喜歡程盼。
想都不敢想。
程盼開門回來已經是兩天後了，他輕輕推開門，餘生還縮在沙發上睡覺，茶幾上全是折紙，折的是千紙鶴，他走過去拿起兩只形狀不一樣的千紙鶴，一只折的很好看，一只很醜，好看的那只上面有標記——佟菲。
另外一只......醜小鴨。
他低頭看著另外一只的主人，春天下午太陽大，餘生在家只穿了件短袖，整個人縮在沙發上，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心酸。
程盼拿了手邊小毯子輕輕給他蓋上，餘生回來這幾個月長高不少，這毯子都已經只能勉強蓋到腳背了。
長這麽快啊......真好。
他又移著視線到毯子另一頭，餘生頭發零零散散紮著，額前全是碎發，搭在眼角，程盼楞了片刻，伸手替他理了理。
大概餘生睡的太乖了，他理頭發那只手，怎麽都不聽話，不肯回來，就那樣停在那裏。
不敢走下去。
“你什麽時候回的？”餘生一睜眼就看到了程盼，有點驚喜，好吧......十分。
“有一會兒了，”程盼擡眼看著他，“收拾了去學校吧。”
餘生皺眉，這麽快？這才幾點，可不可以不去啊，想多看看......你。
“去穿件外套，”程盼又說，“還沒到夏天。”
“穿你的？”餘生問，周天不用非得穿校服......而且雖說他早已經穿過很多次程盼的。
程盼點點頭，進房間給他找了一整套，反正都是按著春天的標準，有毛衣有外套，餘生楞了會兒，準備脫掉身上這件衣服，剛掀起一點角就停住了手，有點尷尬啊......好像。
“你是在害羞嗎？”程盼轉頭問。
看出來了還問......
“你能不能別這麽直接。”餘生皺了皺眉。
“怕什麽，”程盼看著他，“反正你那麽不要臉。”
“......真是謝謝你了。”餘生擡手脫掉衣服。
這麽“婉轉”！
五班沒什麽人，因為太早了，除了信誓旦旦吳依依，嘖，果然不會再讓他等。
餘生走過去放下包開始抄文科作業，其實文科怎麽說呢，也是個很好的選擇，可他真的懶，他不想背，理綜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跟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的性子匹配。
那喜歡呢？
莫名蹦出一句，餘生微笑，擡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可文科嘛，考起試來總得想方設法編點兒造點兒上去，得不了幾分不說，手還酸......不寫，又嘔不過這口氣，好歹幾分。
嘆了口氣，不知道嘆的哪門子氣......他著手開始手酸之旅。
......
手酸到麻木，終於抄完作業，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天，卑躬屈膝......五指皆斷，初吻盡失......
德不配位......
“......”
餘生放下筆側頭看著天空的雲，春日的雲是暖的，紫嘟嘟的掛在天邊，那麽......六樓的雲是不是跟五樓一樣好看。
他回頭又盯住吳依依後腦勺，想了想踢了踢她的凳腳。
吳依依很快轉過頭，雙手揚了揚，手裏居然還拿著一袋面包，和瓶可樂......這姑娘做作業用哪只手啊？
“我有吃的。”她急著說了一句。
“哦，”餘生楞了一楞，才慢慢點了點頭，“我不餓，我只是問一下，你那個晴天娃娃，是送......我的？”
“送......你的，”吳依依盯著他點點頭，看了兩眼低下頭又添了一句，“也是謝謝你幫我補習數學。”
“客氣客氣，”餘生笑了起來，“送我的就好，那什麽，你不知道上周也是，程盼生日吧？”
“啊？”吳依依明顯楞住了，擡起頭睜大眼。
楞得好！大眼鼓起來！餘生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拍死她以示慶祝：“所以你喜歡的人，不是程盼對不對？”
吳依依這次更楞了，皺著眉搖了搖頭，然後看著他再一次認真搖了搖頭。
嘖嘖，怎麽看別人搖頭這麽開心呢，這怪癖好，打住！
餘生真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望向她：“回去寫作業，記住以後不要搭理一班的，我倆才是未來一中學霸人物。”
吳依依顯然沒聽懂他的意思，只僵著腦袋點了點頭，但並沒回頭寫她的作業，而是持續盯著他，餘生也看著她：“有事？”
“沒，沒事，只是覺得你衣服好看......”吳依依說完紅著臉回過了頭。
餘生又楞了一楞，反應過來樂著拍了拍她肩，笑著回答：“當然好看，看起來很乖對吧，程盼給我挑的！”
這肩一拍，吳依依耳朵根都快燒成紅燒鹵煮了......餘生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正準備在校服上蹭，“校服”......是一件淡綠色的連帽外套，他趕緊拿紙擦了擦手，理了理衣服，繼續做作業。
今天李小千都快回家了，李為國還沒來送吃的，餘生餓的兩眼都發直了，幸好吳依依那有吃的，他分了一半面包遞給她，那姑娘傻乎乎不肯吃，只輕輕搖了搖頭，還說什麽：“你不跟別人一起吃飯。”
餘生無語的啃了兩口面包，這東西本來就吳依依的，她腦子有坑吧。
繼續啃了兩口，他把剛那一份重新遞給她：“拿著吧，你不是別人。”
都任勞任怨任宰割這麽久，怎麽可能還是別人，再不濟也小聾女老師好麽！
吳依依側起頭看著他，小心翼翼的還是接過那半袋面包，放在嘴邊慢慢啃著，啃著啃著臉又紅了，這得多喜歡臉紅啊，吃個飯都能喘死。
餘生擡擡眼，看著墻上掛鐘，還有一會兒就能見著程盼了......
他真是死了都不要臉......
“哎！”他低下頭咬了口面包，斜眼看著吳依依，“雖然沒有這個可能，但我還是得主動說一句，我倆是清白的師生加同學關系啊，你可千萬別對我有不軌之心。”
吳依依啃面包的手停了停，餘生挑了挑眉：“我最近對女的沒什麽興趣。”
他不是不可以彎一下，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
對面沒接話，自顧自繼續啃面包，餘生單手捧臉看向窗外，又回過頭：“可別帶餃子啊......二狗。”
“你不吃餃子麽？”吳依依低聲問。
“吃啊，但今天不跟你一起吃飯麽，”餘生答，他笑了笑，眼睛簡直放出詭異的光，“你不懂，餃子是要跟程盼一起吃的。”
彎也是要跟程盼一起彎的。
李為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程盼正走到五班門口，餘生沖他笑了笑，他接起電話。
“餵！盼兒？”電話那頭急的喘了幾聲，“餘生機姐出事了！”
教室太安靜，李為國聲音又太大，程盼幾乎立刻看到餘生跑了過來。
電話裏繼續在說：“剛我們體訓隊的去熙街吃飯，走到岸口，有輛跑著的車裏突然跳了個人出來，是個女人，後面車上跟著下來七八個男人，想拽她回去，我看到了就去幫忙，沒想到這人，這人是......”
餘生已經跑過來搶過了手機，電話那頭卡頓了一下，餘生瞪大了眼。
“......餘生機他姐。”李為國喘著補充完這句話。
岸口街已經圍成了一團，烏泱泱全是人，程盼下車跑在餘生後面，剛跑進去，李為國從側邊拉住了他，邊快步走邊急說：“人已經被我們隊的控制住了，剛剛也報警了，警察已經通知學校了，今天一中辦公室留守的不知道哪位老師，餘生機待會兒不會發瘋吧？打起來出事怎麽辦。”
這一大串問題問的程盼腦袋有點暈，他沒回話，盯著餘生背影繼續快走。
剛來的路上他大概了解了情況，盎然姐早被人盯上了，那夥人本來早想下手，這段時間盎然姐周圍一直有倆男的在，他們就沒敢動，今晚落了單，他們怕以後找不著機會，為首的光頭胖子就裝作食客吃完飯鬧肚子騙盎然姐和他們去醫院，剛出夜市街，盎然姐就被他們強制拖上了車。
因為這片沒有監控，所以這麽明目張膽......是麽。
李為國站旁邊又重覆了兩遍剛才的問題：“怎麽辦啊，這可，他那脾氣真打起來......”
“出事再說。”程盼回答了最後一個，猛的朝前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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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完電話好一會兒，餘生才敢出門瞧一瞧情況，程盼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一動不動盯著前方的黑暗。
像一座藏在黑暗裏的孤島，那麽孤單和了然，他倒寧願程盼發一發脾氣，或者問他一句為什麽，可都沒有，他只是靜靜坐在那，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問，卻什麽......都明白。
這次又怪陳默的心理暗示嗎？
餘生苦笑了一下，沒臉怪。
互相默了一會兒，程盼側頭看著他，依然啞聲：“把鞋穿上，回去睡覺。”
那你呢，沒穿鞋，沒穿襪子，沒穿外套。
餘生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除了點頭，他能怎樣，他根本就不清楚他對程盼的感情。
如果程盼喜歡他，他願意和程盼在一塊兒，前提是程盼喜歡他，而不是現在這樣，程盼不喜歡他的情況下，他去勾搭程盼。
陳默的心理暗示倒沒讓他摸出程盼喜歡他，倒讓他......不知不覺，喪盡天良的對自己朋友起了無數次歪心思。
餘生慢慢退回房間，為了自己可恥的歪心思，為了歪心思下，他看不清的其他心思。
除了身體本能反應，他依然把程盼當作朋友，哪怕在剛剛接吻那一刻。
心跳的異常加速，他依然覺得程盼是他朋友。
這多可恥。
有這樣的想法，他憑什麽去親程盼。
更可恥的其他心思是......
在他把程盼當作朋友的情況下，他起了這無數次壞心思。
程盼應是不打算進來了，回過頭還打開了電視，嘖，今夜不設防啊。
餘生回去躺在床上，垂眼看著門縫裏透進來的光影眨了眨眼，不知道這老年人哪根筋犯了，關門前他沒看錯的話，大半夜居然放起武林外傳，挺悠閑啊......
他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聽話睡覺，但怎麽也睡不著，嘖，程盼還不如開聲，讓他也聽一下。
嘿，兄弟，我們好久不見你親哪裏，嘿，朋友，如果真的親了也不要躲。
他真是他媽的該死。
第二天餘生爬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冒了一個老頭，也不知道昨晚什麽時候睡著的，他揉了揉眼睛穿鞋出了房間門。
程盼不在，他開了電視，看了看播放記錄，老大爺放了一整晚武林外傳，牛啊！
他剛關掉電視就聽到鑰匙聲，程盼回來了？
程盼是回來了，還買了早飯，開門的一瞬間看著他頓了一瞬，但神色跟平常已經沒什麽區別了，恢覆了吧......吧。
餘生洗漱好，坐到餐桌啃著程盼買回來的牛肉包，程盼也在他對面默默吃著包，倆倆相望，唯餘沈默。
“昨晚......昨晚不好意思，”餘生決定還是先開口，等程盼這輩子他都不一定等得到臺階下，“是我，我喝多了。”
“喝醉是理由嗎？”程盼回話了，“喝醉殺人就不犯法了。”
啊......？
餘生楞了，不知道怎麽順這個紮針的臺階下，程盼還有點兒生氣哈......該生氣，該的。
大概見他沒回話，程盼擡起了眼看著他，且是冷著眼。
靠......武林外傳給你打雞血了，恢覆這麽快......又開始懟他瞪他羞辱他了。
行吧......
“不，不是理由，犯，犯法，”餘生咬了咬牙，程盼難道還要逼他認錯？還不能隨便找借口......聊個天要不要這麽難啊，這臺階怎麽這麽難下，刺死了......他皺著眉，“是我，是我，是我不要臉行了吧！”
見他這樣說，程盼點點頭繼續啃包子。
你倒是滿意了，餘生煩躁的抓了一個包子往嘴裏送，操......？那程盼後來親他的時候那是不是也不要臉啊，程盼自己怎麽不認錯！
雖是他主動的，但程盼總歸也是......享受了好麽。
他可是初吻！
“我是被你勾引的，”程盼跟他肚子裏蛔蟲一樣，突然說了一句，“你忘了是誰先主動的？”
“你半仙吧你！腦子裏裝了什麽高級定位！”
怎麽什麽都知道！
“裝了狐仙，”程盼回答一句，拿紙擦了擦嘴巴，“我要走了，你這兩天在家好好看書，別亂跑。”
“我跑哪啊我跑。”餘生點點頭，垂眼看著程盼，和程盼手裏的錢包......親一口給多少啊。
“借你五百，生日快樂，還有出門記得倒垃圾，備用鑰匙在茶幾抽屜，”程盼趴啦說了一長串，起身從包裏抽了五張錢，放在桌子上，又低頭看著他，“真的不要臉。”
操？不要臉，你他媽怎麽不說有點兒甜！
“操|你！”餘生瞪著他，憋回後面倆字兒，大爺！
程盼還是那句：“想得美。”
正準備走，餘生又說：“我等你回來。”
程盼停下了腳步。
餘生又說：“我昨晚......我真的喝多了，不要介意。”
程盼沒說話，餘生反正是厚臉皮上前拉了拉他衣袖：“我們是朋友對嗎？”
不知怎地，這一刻，他害怕程盼說不止朋友。
卻突然也害怕程盼說，我們只是朋友。
“餘生，”程盼開口了，“喝醉不是理由。”
什麽......？餘生怔了，程盼是真想找他要個說法嗎？
“我沒有醉，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程盼回過了頭，神色淡然，“是的，我們是朋友，如果你喜歡這個回答。”
“我......”餘生看著他。
程盼只是回頭，離開了這個家。
門輕輕合上。
“可我......”
可為什麽程盼的我們是朋友，他聽著這麽......不開心。
沒有程盼的周末依舊是學習，餘生抱著那一大罐千紙鶴窩在沙發上看著基本一上午一頁沒翻動的習題和練習冊。
分完科又怎樣呢，拼死考上一個大學又怎樣呢，程盼以後總會離開他。
飛向......別人，的，
他為什麽又要想這些，為什麽。
餘生深深嘆口氣，低下頭看著那一大罐子，紅橙黃綠青藍紫，佟菲挺非啊。
“老子今天拆了你。”他擡手拆了瓶。
陳默被他叫來的時候剛好是飯點，他借手機查了ferry營業號碼撥過去，本來想問問陳默電話，沒想到這逼大早上還在ferry待著沒走。
於是這逼來他家扔石子的時候，餘生剛好做好“拆遷”工作趴在了窗臺邊，他朝著樓下那傻逼挑了挑眉：“你他娘當我面砸我家玻璃啊。”
陳默聽到聲楞了楞，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又說：“嘖，程盼家吧，同居了？”
“滾蛋，”餘生瞪他一眼，合上半邊窗，“在這等著，我下來。”
餘生回屋穿了件程盼外套下了樓，陳默正在自己摩托車上照自己那張醜臉，邊照還邊擼發型，他走過去拿起頭盔戴上，瞟他一眼：“滾後面去。”
“喲，你會騎嗎？”陳默放下了手。
餘生跨腳上了車：“除了飛機，老子什麽不會開。”
“坦克呢？”陳默欠揍的問。
於是餘生揍了他一拳。
現在飯點，各個餐館人都多，兜了幾圈餘生都不知道去哪，只想不停朝前開，繞死這城市都成，他實在太煩了，好像風大一點，自己腦子就能空一點。
一上午腦子全是......昨晚那個莫名其妙，又尷尬，又尷尬，又尷尬的吻。
還有自己和程盼莫名其妙的“朋友”理論。
本來叫陳默只是想有人能分散一下自己註意力，或者換個環境，不要待在全是程盼的地方。
可沒有目的地，去哪都想家。
“跑這麽遠，你下午不學習？”陳默問。
“不學。”餘生煩躁的答。
“喲，出什麽事了？”陳默樂了樂，“大忙人竟然不學習了。”
出什麽事？老子被非禮了，操，還被非禮的心甘情願，尤有餘味！
餘生皺著眉，單手從兜裏拿了根煙，叼在嘴裏：“火。”
“你他媽開車呢，”陳默罵了一句，但還是點了打火機在他耳側，“抽風了？”
“抽了，操，別他媽燒著我。”餘生邊說邊側頭點上煙，風大，他放慢了速度好半會兒才點燃，他吸了兩口噴出去，把陳默嗆了個正著。
“我靠......”陳默猛地咳嗽了幾聲，捂住口鼻，“你他媽抽哪門子風？”
“哎！”餘生沒搭理他的神經病問題，皺著眉，輕輕叫了他一聲，“你接吻什麽感覺啊？”
“接吻？”陳默楞了楞，“你跟程盼接吻了？”
“操|你媽的滾下去。”餘生擺了擺車，只想扔掉後面那傻貨，陳默笑著抱緊了他。
“你擰巴個什麽勁兒！”陳默笑著又說，“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什麽年代了！程盼長那麽帥，你不要給老子啊！”
“你信不信我就地在這人為給你制造一場車禍。”餘生聲音冰冷。
“嘖嘖嘖，瞧把你醋的，”陳默咂巴兩下嘴，笑了笑松開手，“得得得，不沾染你朋友，我也沒那興趣，我可是超級直男大帥逼！”
你是個傻逼！
餘生懶得搭理他，陳默又挨了挨他胳膊：“你跟他的事兒，怎麽弄啊到底，親都親了，還裝傻？”
“滾。”餘生壓著嗓子。
“怎麽親的啊？”
“滾！”
“爽不爽！”
“閉嘴！”
“他主動親的你？”
我主動親的他！但餘生怎可能說！
“不回答......操？”陳默又說，“怎麽磨磨嘰嘰......老子最煩你們這種暗戀來，暗戀去，明著暗著不戳破，”這逼又開始了，“有意思嗎，喜歡就他媽說啊......”
“我他媽還要怎麽說！”餘生猛地剎住車，轉頭瞪著這傻逼，“你告訴我說什麽，我他媽問也問了，鬧也鬧了，臉也不要了，一問好幾遍都一個答案，程盼不喜歡我聽懂了嗎！他媽的別在我面前逼了！”
陳默盯著他楞了半分鐘，才緩過勁兒點了點頭，輕輕皺著眉頭：“操，發什麽邪火......”
餘生煩躁的摸一把頭盔，回過頭：“鬼知道。”
“那爽嗎？”
“你他媽欠抽啊！”
陳默笑著在後面在風中揮舞起雙手：“我有一個朋友，他快要有男朋友了！”
“傻逼！！”
餘生咬了咬牙，想起程盼的臉。
男朋友......
最後午飯陳默要他賠禮道歉，請他吃兩碗蛋炒飯，才肯“原諒”他“吼”他。
餘生特別想把飯蓋他臉上。
倆隨便在路邊找了家人少的館子吃完飯，陳默送他回了家，回家的路是陳默開的，說是怕他想不開自殺，餘生都懶得搭理這逼，一中多的是不長耳朵的。
最後陳默送他回去時問了一句：“問個問題，別抽我啊，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程盼說他不喜歡你，但你喜歡程盼這事兒......哎哎！說錯了，程盼喜歡喜歡你......哎哎怎麽還打！程盼不喜歡你不喜歡你行了吧......我靠！怎麽打的更狠了......你喜歡......你不喜歡！不喜歡......！”
餘生最後煩躁的回答：“先冷靜一段時間吧。”
“怎麽冷靜？”這逼問。
“少接觸，”餘生想了想，“身體少接觸。”
“懂了，你覺得你對程盼是生理反應？”
“我就......”餘生瞪著他，“我不知道怎麽說，先身體少接觸吧。”
“那心理呢——”陳默拉長尾音，“我看啊，其實你心理更離不開程盼。”
“你就差明面上說我喜歡程盼了吧！”
“哪能？”陳默又笑著點頭：“不過也是，說不定你是早早情根深種。”
餘生本來想罵他，打他，踢他。
最終他只是來了一句：“我他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不為別的，如果程盼是個女孩子的話，他肯定早就......心動了。
他對程盼又不是沒動過心，很小的時候，很小很小的時候。
他人生中，第一個喜歡的人，其實就是程盼。
可他是個直的，就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個直的，所以他不知道。
不是猶豫性別之分，是不清楚自己對程盼的感情。
以往要誰喜歡他，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惡心就是惡心。
可陳默一說程盼喜歡他......他是又無語，又迷茫，又無助，又......
陳默拍了拍他肩：“餘生，我覺得吧，現在的問題不是程盼喜不喜歡你，這個問題不是問題，因為程盼他......”他想了想，“我覺得現在的問題是，你喜不喜歡他，不知道的話，就冷一段時間吧。”
“嗯。”餘生聽見自己答，默默又在心裏說，“冷也是身體少接觸，生活上還是要多見面......”
他真的是......離不開程盼，哪怕一天。
沒說錯，心理上他更依賴程盼。
陳默風馳電掣走了，於是現在又只剩他一個人了，還有一快遞，他生日早上保安大爺簽收的......他在大爺想要紙盒子的眼神中拆了盒，是一盞臺燈，一盞按鈕是蒲公英的臺燈。
瞧，其實他記得，而程盼一直記得，生日快樂。
他抱著燈回到家，這是程盼送他的禮物。
他窩在程盼昨晚待著的沙發上，輕輕碰著蒲公英按鈕，低檔中檔高檔，好亮......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眼睛。
他轉頭盯著越來越沈的太陽，春天在哪裏啊，春天在哪裏......在歌裏，和花裏。
還有，程盼的日子裏。
餘生扯了扯嘴角，苦笑。
他......真的不知道嗎，那麽多次心的跳動。
沒有萬，也有十的認知。
可他拿什麽去回應啊。
程盼那麽好。
好到，他覺得，他不配喜歡程盼。
想都不敢想。
程盼開門回來已經是兩天後了，他輕輕推開門，餘生還縮在沙發上睡覺，茶幾上全是折紙，折的是千紙鶴，他走過去拿起兩只形狀不一樣的千紙鶴，一只折的很好看，一只很醜，好看的那只上面有標記——佟菲。
另外一只......醜小鴨。
他低頭看著另外一只的主人，春天下午太陽大，餘生在家只穿了件短袖，整個人縮在沙發上，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心酸。
程盼拿了手邊小毯子輕輕給他蓋上，餘生回來這幾個月長高不少，這毯子都已經只能勉強蓋到腳背了。
長這麽快啊......真好。
他又移著視線到毯子另一頭，餘生頭發零零散散紮著，額前全是碎發，搭在眼角，程盼楞了片刻，伸手替他理了理。
大概餘生睡的太乖了，他理頭發那只手，怎麽都不聽話，不肯回來，就那樣停在那裏。
不敢走下去。
“你什麽時候回的？”餘生一睜眼就看到了程盼，有點驚喜，好吧......十分。
“有一會兒了，”程盼擡眼看著他，“收拾了去學校吧。”
餘生皺眉，這麽快？這才幾點，可不可以不去啊，想多看看......你。
“去穿件外套，”程盼又說，“還沒到夏天。”
“穿你的？”餘生問，周天不用非得穿校服......而且雖說他早已經穿過很多次程盼的。
程盼點點頭，進房間給他找了一整套，反正都是按著春天的標準，有毛衣有外套，餘生楞了會兒，準備脫掉身上這件衣服，剛掀起一點角就停住了手，有點尷尬啊......好像。
“你是在害羞嗎？”程盼轉頭問。
看出來了還問......
“你能不能別這麽直接。”餘生皺了皺眉。
“怕什麽，”程盼看著他，“反正你那麽不要臉。”
“......真是謝謝你了。”餘生擡手脫掉衣服。
這麽“婉轉”！
五班沒什麽人，因為太早了，除了信誓旦旦吳依依，嘖，果然不會再讓他等。
餘生走過去放下包開始抄文科作業，其實文科怎麽說呢，也是個很好的選擇，可他真的懶，他不想背，理綜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跟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的性子匹配。
那喜歡呢？
莫名蹦出一句，餘生微笑，擡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可文科嘛，考起試來總得想方設法編點兒造點兒上去，得不了幾分不說，手還酸......不寫，又嘔不過這口氣，好歹幾分。
嘆了口氣，不知道嘆的哪門子氣......他著手開始手酸之旅。
......
手酸到麻木，終於抄完作業，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天，卑躬屈膝......五指皆斷，初吻盡失......
德不配位......
“......”
餘生放下筆側頭看著天空的雲，春日的雲是暖的，紫嘟嘟的掛在天邊，那麽......六樓的雲是不是跟五樓一樣好看。
他回頭又盯住吳依依後腦勺，想了想踢了踢她的凳腳。
吳依依很快轉過頭，雙手揚了揚，手裏居然還拿著一袋面包，和瓶可樂......這姑娘做作業用哪只手啊？
“我有吃的。”她急著說了一句。
“哦，”餘生楞了一楞，才慢慢點了點頭，“我不餓，我只是問一下，你那個晴天娃娃，是送......我的？”
“送......你的，”吳依依盯著他點點頭，看了兩眼低下頭又添了一句，“也是謝謝你幫我補習數學。”
“客氣客氣，”餘生笑了起來，“送我的就好，那什麽，你不知道上周也是，程盼生日吧？”
“啊？”吳依依明顯楞住了，擡起頭睜大眼。
楞得好！大眼鼓起來！餘生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拍死她以示慶祝：“所以你喜歡的人，不是程盼對不對？”
吳依依這次更楞了，皺著眉搖了搖頭，然後看著他再一次認真搖了搖頭。
嘖嘖，怎麽看別人搖頭這麽開心呢，這怪癖好，打住！
餘生真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望向她：“回去寫作業，記住以後不要搭理一班的，我倆才是未來一中學霸人物。”
吳依依顯然沒聽懂他的意思，只僵著腦袋點了點頭，但並沒回頭寫她的作業，而是持續盯著他，餘生也看著她：“有事？”
“沒，沒事，只是覺得你衣服好看......”吳依依說完紅著臉回過了頭。
餘生又楞了一楞，反應過來樂著拍了拍她肩，笑著回答：“當然好看，看起來很乖對吧，程盼給我挑的！”
這肩一拍，吳依依耳朵根都快燒成紅燒鹵煮了......餘生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正準備在校服上蹭，“校服”......是一件淡綠色的連帽外套，他趕緊拿紙擦了擦手，理了理衣服，繼續做作業。
今天李小千都快回家了，李為國還沒來送吃的，餘生餓的兩眼都發直了，幸好吳依依那有吃的，他分了一半面包遞給她，那姑娘傻乎乎不肯吃，只輕輕搖了搖頭，還說什麽：“你不跟別人一起吃飯。”
餘生無語的啃了兩口面包，這東西本來就吳依依的，她腦子有坑吧。
繼續啃了兩口，他把剛那一份重新遞給她：“拿著吧，你不是別人。”
都任勞任怨任宰割這麽久，怎麽可能還是別人，再不濟也小聾女老師好麽！
吳依依側起頭看著他，小心翼翼的還是接過那半袋面包，放在嘴邊慢慢啃著，啃著啃著臉又紅了，這得多喜歡臉紅啊，吃個飯都能喘死。
餘生擡擡眼，看著墻上掛鐘，還有一會兒就能見著程盼了......
他真是死了都不要臉......
“哎！”他低下頭咬了口面包，斜眼看著吳依依，“雖然沒有這個可能，但我還是得主動說一句，我倆是清白的師生加同學關系啊，你可千萬別對我有不軌之心。”
吳依依啃面包的手停了停，餘生挑了挑眉：“我最近對女的沒什麽興趣。”
他不是不可以彎一下，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
對面沒接話，自顧自繼續啃面包，餘生單手捧臉看向窗外，又回過頭：“可別帶餃子啊......二狗。”
“你不吃餃子麽？”吳依依低聲問。
“吃啊，但今天不跟你一起吃飯麽，”餘生答，他笑了笑，眼睛簡直放出詭異的光，“你不懂，餃子是要跟程盼一起吃的。”
彎也是要跟程盼一起彎的。
李為國電話打進來的時候，程盼正走到五班門口，餘生沖他笑了笑，他接起電話。
“餵！盼兒？”電話那頭急的喘了幾聲，“餘生機姐出事了！”
教室太安靜，李為國聲音又太大，程盼幾乎立刻看到餘生跑了過來。
電話裏繼續在說：“剛我們體訓隊的去熙街吃飯，走到岸口，有輛跑著的車裏突然跳了個人出來，是個女人，後面車上跟著下來七八個男人，想拽她回去，我看到了就去幫忙，沒想到這人，這人是......”
餘生已經跑過來搶過了手機，電話那頭卡頓了一下，餘生瞪大了眼。
“......餘生機他姐。”李為國喘著補充完這句話。
岸口街已經圍成了一團，烏泱泱全是人，程盼下車跑在餘生後面，剛跑進去，李為國從側邊拉住了他，邊快步走邊急說：“人已經被我們隊的控制住了，剛剛也報警了，警察已經通知學校了，今天一中辦公室留守的不知道哪位老師，餘生機待會兒不會發瘋吧？打起來出事怎麽辦。”
這一大串問題問的程盼腦袋有點暈，他沒回話，盯著餘生背影繼續快走。
剛來的路上他大概了解了情況，盎然姐早被人盯上了，那夥人本來早想下手，這段時間盎然姐周圍一直有倆男的在，他們就沒敢動，今晚落了單，他們怕以後找不著機會，為首的光頭胖子就裝作食客吃完飯鬧肚子騙盎然姐和他們去醫院，剛出夜市街，盎然姐就被他們強制拖上了車。
因為這片沒有監控，所以這麽明目張膽......是麽。
李為國站旁邊又重覆了兩遍剛才的問題：“怎麽辦啊，這可，他那脾氣真打起來......”
“出事再說。”程盼回答了最後一個，猛的朝前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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